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最后一步
第(2/3)页
,先封了王莽提到的四个人:孔光封为太师,王舜封为太保,甄丰封为少傅,甄邯封为乘阳侯。然后,太皇太后又单独下诏封王莽为太傅,并加封他两万八千户封邑,任命他和孔光、王舜、甄丰为辅政四大臣,同时表明大司马、太傅王莽是四大臣之首,也是三公之首,更是百官之首。
这下王莽终于肯起来上朝了,但是他只肯接受安汉公的头衔和太傅的任命,不肯接受封邑,表示要等天下百姓共同富裕了,他才敢接受如此重的封赏。
这时众人又向太皇太后请求,太皇太后于是准许王莽先不接受封邑,但他大司马的俸禄以及下人的俸禄都要翻倍。王莽还是表示不接受,并表示应当对高祖以来的功臣子孙以及各诸侯王的后代,还有现在的大臣逐一封赏,真可谓人人有份,绝不落空。太皇太后只好应允了王莽的请求。封赏这么多人,谁都说不清国库需要出多少血,可这份人情无疑又落到了王莽的头上。
这只是王莽日常表演的一部分,其他的还包括但不仅限于:每个进京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,王莽都要亲自接待以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和关心;宣布带头捐钱一百万、良田三十顷以资助贫农;但凡听说有地方受灾,王莽就在家里吃素表示哀伤,并通过周围人把他吃素的事情告诉太皇太后;为了显示天下太平,王莽还让人拿重金去贿赂当时的匈奴单于,让单于把他的名字由四个字的“囊知牙斯”改成单字“知”,以示对汉朝的向往和仰慕。
王莽的沽名钓誉大多如此,他带着整个国家陪他一起演戏。
通过种种手段,王莽在朝中营造出了一种天下在他安汉公的领导下四海升平、国泰民安的表象。元始二年(公元2年)二月,王莽给皇帝刘箕子改了个名,叫刘衎。“衎者,行喜皃”(《说文解字》),就是高兴愉快的意思。王莽的意思说白了就是,在他安汉公的领导下国泰民安——按王莽自己的说法就是“市无二贾,官无狱讼,邑无盗贼,野无饥民,道不拾遗,男女异路”——姓刘的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就可坐享清福,所以非常愉快。
但说真的,刘衎名不副实,尤其是在元始三年(公元3年)之后。王莽先是把自己的女儿塞进宫里做皇后,接着又给自己安上“宰衡”的称号,并把自己的地位定在诸侯王之上。最后,在元始五年(公元5年)五月,王莽又给自己加了“九锡”。
看到王莽的种种作为,刘衎实在是愉快不起来。
所谓“九锡”,指的是皇帝赐给有特殊功勋的大臣或诸侯王的九种礼器,包括车马、衣服、乐县(定音、校音的器具)、朱户(红漆大门)、纳陛(上朝时的专用通道)、虎贲(士兵)、弓矢、斧钺、秬鬯(香酒)。这九种器具也代表了所得者的九种德行和权力,分别是车马——有道德,衣服——能安民,乐县——使民和乐,朱户——得民心,纳陛——能进善言,虎贲——能退恶,弓矢——征不义,斧钺——诛有罪,秬鬯——有孝道。
这一看就明白了,“九锡”之所以非同一般,不在于它的价值,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意义。天下人谁都知道,不管哪个大臣,一旦加了“九锡”,大概就离篡权不远了。
在王莽加“九锡”七个月之后,十四岁的刘衎就驾崩了。刘衎之死是王莽心中另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,因为挑起这事的是王莽的大儿子王宇。
王莽的几个儿子大概都没学到王莽作秀的本事,也难以体会王莽的用心。王宇受的是儒家教育,他很正统地认为,现在的皇帝是刘衎,那最有听政资格的就是刘衎的母亲卫氏。虽然王家现在掌权,风光无限,可皇帝总有长大的一天,等他长大亲政了,能不回头算今天的旧账吗?
面对儿子王宇的质疑,王莽总是嗤之以鼻,他心里大概在想:那也得他能长大才行。
王宇没有读心术,不知道自己老爹的想法,心里觉得自己得为王家的未来打算,就私底下擅自联系了卫氏的弟弟卫宝,教他如何替自己的姐姐上书,请求进京。
对于这个要求,王莽肯定是不会同意的。一计不成,王宇和自己的老师吴章以及自己的大舅子吕宽一商量又生一计。吴章告诉王宇,他老子劝是劝不动的,但他怕鬼神,因此可以借鬼神之手来吓唬王莽。
这师徒两人的计划分两部分。第一步由吴章当众演卦推算天命,推演结果是上天希望太皇太后归政于卫氏。吴章的表演很精彩,他毕竟是当世名儒大家,光教过的弟子就不止千人,在学术上很有号召力。他这一宣布让王莽也将信将疑起来,想起老天的话语,王莽回到家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。
可没想到,计划的第二步却出了岔子。这一步是由王宇实施的,本来操作很简单,就是弄点儿鸡鸭狗血之类的,趁天黑泼到自家门口,替代老天来进一步恐吓震慑王莽。往自己家门口泼点儿脏水有什么难度?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,王宇也没做好。他不说堂堂正正地把下人支走再行动,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,偷偷摸摸地行事,结果蒙着脸刚把一桶血泼到门上,就被家丁当贼子拿住了。
等下人把事情告诉王莽后,王莽再找王宇一问,事情就都明白了。
王莽气急败坏又骑虎难下,他咬牙切齿了一个晚上,最后仍然不愿放弃自己早已定下的目标,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,任何阻挡他的人都将面临同一个下场!
第二天,王莽亲自把王宇送进了大狱。在狱中,王宇大概是被逼服毒自尽了。王宇的妻子也同样被杀,而吴章则被腰斩,卫氏一族除了卫氏本人,其余全部被诛杀。就算这样,王莽还不愿意收手,他还要拉更多的人给自己的儿子垫背。王莽以自己儿媳的哥哥吕宽为突破口,罗织各种理由,把朝中几乎所有敢反对他或对他构成威胁,甚至只是不依附于他的人一网打尽。在这份被杀和被逼自杀的近千人名单中,甚至包括这样几个名字:红阳侯王立、平阿侯王仁、梁王刘立、敬武公主。
这场杀戮震惊了天下,之后再也没人敢公开对王莽表示任何不满。朝廷甚至宣布了新的规矩:天下任何官吏都不能使用和安汉公王莽相同的名字;加封安汉公为宰衡。此后哪怕是三公这样的重臣,在王莽面前说话时也要加上前缀“敢言之”——我豁出去了才敢说。
但这已经不能满足王莽了,他的眼睛在杀戮中早已嗜血,他的头脑在杀戮中早已疯狂。如果说当年二儿子的死使他决定不择手段地走上权力的顶峰,那现在大儿子的死使他更加坚定了这个决心,而且已经迫不及待。接下来,他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最后一个人:皇帝。
元始五年(公元5年)秋,泉陵侯刘庆上书说:“当年周成王年少,周公居摄行天子事,如今陛下年纪也不大,安汉公应当如周公故事。”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皆称好。刘衎这时候已经听得懂大臣话里的意思了,他很生气却不能发作,心里大概已经恨死王莽了。十二月的某一天,刘衎在后宫很不合时宜地表露了因为母亲家的事自己对王莽的不满。刘衎的这些话马上就传到了王莽的耳朵里,王莽也没说什么,只暗地里叫手下人准备了一份既无药可救又不见血封喉的毒药。
到了十二月的腊日(每年大寒之后的第一个戌日),皇帝照例在宫中摆席宴请群臣,王莽偷偷地把毒药放到酒里,让还蒙在鼓里的刘衎喝了下去。第二天刘衎就病得起不了床了。这时王莽还要表演,他声称陛下病重,自己做臣子的愿意以身替皇帝受罪,甚至愿意以命换命,又仿效周公做策书放于金滕之中。
可不管王莽嘴上说得多好听,他心里十分明白,刘衎这次是必死无疑的。果然,到了十二月的丙午日,刘衎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未央宫。
刘衎一死,王莽更加没了顾忌,马上着手为自己取代刘氏统领天下做最后的准备。虽然成帝、哀帝和平帝三个皇帝接连没有后代,可这时候天下还有宣帝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xqianqianxs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